企业清算程序 如何指定清算人
合伙人吕信铁在合伙企业解散后因未进行清算申请对合伙企业指定清算人案
【案情】
申请人：吕信铁。
被申请人：苏志标。
被申请人：尤德仁。
被申请人：泉州市丰泽区东霞织带加工厂。
申请人吕信铁向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请称：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苏志标、尤德仁于1997年5月14日签订《泉州市万嘉织造厂有限公司（暂定名）合作经营书》（下称《合作经营协议书》），由三合伙人各出资5万元，合伙经营“泉州市万嘉织造厂有限公司”。根据约定，苏志标主要负责市场营销及客户货款回收，吕信铁、尤德仁主要负责原材料供应及生产管理。
1998年5月向工商部门正式注册登记为“泉州市丰泽区东霞织带加工厂”（下称东霞织带加工厂），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但实际上是合伙企业。企业经营至1999年6月30日，三合伙人签订了终止合伙关系的《协议》，决定解散合伙企业。但合伙人就散伙达成协议后，未能就清算问题达成一致，无法成立清算人，企业内外债权债务及剩余财产均得不到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法院依法指定清算人。
被申请人苏志标辩称：（1）其与吕信铁、尤德仁合伙纠纷一案，已经生效的［2002］泉民终字第40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处理，申请人的申请属重复起诉，应依法驳回申请人的清算申请。三合伙人于1999年签订了解除合伙关系的《协议》，协议书载明，因经营状况不佳，经协商三合伙人同意散伙，把企业的全部机器设备以17万元的价格转让，企业合伙期间的财务由三合伙人另行审计处理。其中本人以17万元购买机器设备，款项除偿还部分合伙债务，余款11万元由三合伙人另行处理完毕。企业合伙期间的财务在（2002）泉民终字第402号判决一案中，由法院委托东南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审计报告，并依法作出了判决。因此，申请人吕信铁应按申诉处理，法院应依法驳回清算申请。（2）申请人依照《合伙企业法》申请指定清算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合伙人的合伙事实未经工商登记，属隐名合伙即个人合伙，应由《民法通则》调整，而不属《合伙企业法》调整的范围。（3）申请人依据《民事案由规定》第二百八十二条的规定申请指定清算人，该案由是公司的债权人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指定清算组成员的，原告是合伙人而不是债权人，因此原告的申请没有依据。
被申请人尤德仁辩称：同意对东霞织带加工厂原账目进行清算。但清算工作应严格按照原《合作经营协议书》条款作为主要依据进行。尤其应以《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的第二条、第三条为主要依据，否则就失去清算的意义。
被申请人东霞织带加工厂辩称：同意对企业进行清算。
【审判】
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经公开审理查明：1997年5月14日，吕信铁、苏志标、尤德仁三人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由三合伙人各出资5万元，合作经营“泉州市万嘉织造厂有限公司”。1998年5月，三人合伙经营的企业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为“泉州市丰泽区东霞织带加工厂”，法定代表人为吕信铁。1999年6月30日，三合伙人签订了解除合伙关系的《协议》。协议书载明，因经营状况不佳，经协商三合伙人同意散伙，把企业的全部机器设备以17万元价格转让，企业合伙期间的财务由三合伙人另行审计处理。此后，被申请人尤德仁因合伙合同纠纷于2000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由本院委托泉州东南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合伙企业经营期间的盈亏情况进行审计。另查明，东霞织带加工厂经工商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挂靠泉州市丰泽区东霞居民委员会。
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认为：泉州市丰泽区东霞织带加工厂由吕信铁、苏志标、尤德仁三人合伙创办，虽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但实际为个人合伙。三合伙人不愿意继续经营，决定解散合伙企业，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但合伙企业解散应当进行清算。三合伙人虽已就合伙企业财产的处理达成协议，并由法院委托有关部门对合伙企业经营期间的盈亏情况进行审计，但合伙人并未履行通知和公告债权人、编制清算报告等清算程序，清算人没有指定，清算组没有成立，合伙企业尚未进行清算。合伙企业解散，清算人应由全体合伙人担任，未能由全体合伙人担任清算人的，经全体合伙人过半数同意，可以自合伙解散后十五日内指定一名或者数名合伙人或者委托第三人担任清算人。十五日内未确定清算人的，合伙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人。本案中，在合伙企业解散后，三合伙人无法就应否对企业进行清算、由谁担任清算人达成协议，作为合伙人之一的申请人向人民法院申请指定清算人并无不妥，对申请人的申请予以支持。被申请人苏志标的辩解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十一）项、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该院于2002年11月12日作出裁定：
申请人吕信铁与被申请人苏志标、尤德仁应于本裁定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组成清算组，对泉州市丰泽区东霞织带加工厂进行清算。
宣判后，因该裁定不能提起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
【评析】
本案涉及合伙企业解散后的清算问题。正确处理该案应注意以下几个问题：
一、合伙企业解散后应依法进行清算
企业法人的清算是指法人终止后由清算组织依职权清理法人的财产，完成法人终止时所需进行的各项事务的活动。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法人终止，无论是因为被撤销、解散还是宣告破产都必须成立清算组织依法进行清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亦有具体规定。
首先，应认定泉州市丰泽区东霞织带加工厂系合伙企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九条规定：“个人合伙或者个体工商户，虽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错误地登记为集体所有制的企业，但实际为个人合伙或者个体工商户的，应当按个人合伙或者个体工商户对待。”据此，本案中泉州市丰泽区东霞织带加工厂由吕信铁、苏志标、尤德仁三人合伙创办，虽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但实际为个人合伙，应认定为合伙企业。
其次，合伙人在合伙企业解散时对合伙企业进行财务审计、财产处分的行为不是清算行为。
《合伙企业法》第六十条规定，清算人在清算期间执行下列事务：（1）处理合伙企业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2）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合伙企业未了结的事务；（3）清缴所欠税款；（4）清理债权债务；（5）处理合伙企业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6）代表合伙企业参与民事诉讼活动。第六十四条规定：清算结束，应当编制清算报告，经全体合伙人签名盖章后，在十五日内向企业登记机关报送清算报告，办理合伙企业注销登记。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处理合伙企业财产只是清算的一部分内容，并不等于清算本身。同样，对合伙企业进行财务审计，是为了查清企业的资产负债情况，审计结果也只是清算内容的一部分，无法替代清算本身。
二、关于本案案由、诉讼主体、结案方式
1关于案由确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暂行）》，有关清算的案由是“指定清算组成员”。是否应严格把本案案由定为“指定清算组成员”?从字面上看，清算组应该是由多个清算成员组成。而根据《合伙企业法》的规定，清算人既可以由全体合伙人担任，也可以推选一人或多人担任。如果只推选一人，则定“指定清算组成员”案由似有不妥，以“指定清算人”作为案由更符合《合伙企业法》法条的要求。
2关于诉讼主体问题。本案适用特别程序审理。参加诉讼的主体应包括哪些?一般而言，适用特别程序的案件，不存在民事权益的争议，没有明确的被告，没有利害关系相对立的双方当事人，起诉人的起诉或申请人的申请，都不是为了追究某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民事责任，而在于请求人民法院对某种法律事实或某种权利的存在与否加以确认。因此，适用特别程序的案件，一般不存在原、被告双方当事人，而只有申请人，程序的开始也是由申请人的申请导致的。但在本案中，不能只列申请人一人作为诉讼主体。一方面，如果仅列申请人一人，其他合伙人不列为诉讼主体，则成为没有参加诉讼的案外人，不能为其设定义务，也即不能要求其作为清算组成员承担清算的义务；另一方面，由于申请人以外的合伙人对是否对企业进行清算意见不一，理应让其参加诉讼并享有申辩的权利。另外，合伙企业本身是清算的对象，也应作为被申请人之一参加诉讼。
3本案解决的是程序问题而不是实体问题，以裁定方式结案。
根据《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合伙企业解散后，十五日内未确定清算人的，合伙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人。从上述规定看，合伙企业因清算问题引起纠纷，向人民法院申请解决的首要问题是指定清算人，而不是如何进行清算的问题。因此，本案解决的应当是程序问题，而不是实体问题，因此采用裁定方式结案。根据特别程序的规定，该裁定不能上诉。鉴于三合伙人未能自行推选清算人，本案裁定由全体合伙人担任清算人，并对三合伙人组成清算组的时间作出限制，符合法律规定，也方便实际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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